战龙四驱

“嘿妹子，你知道《战龙四驱》吗？” “X！” “你也喜欢他吗？” “很帅。我很喜欢。” “你们说的就那个白头发的男生啊？贼酷贼酷的，当然喜欢。” “X到底是什么身份啊，为啥片头和结尾和阿龙站在一起呢？还有还有，那个蓝头发的男生为啥没出场？” “唉你俩还不明白啊，X是阿龙哥们儿——他叫韦天飞，和阿龙是兄弟啊！” “不是吧！？我的天啊……” …… 记得印象最深刻的大约就是这些了。 中秋前一周晚上放学后，和妹妹放下书包，打开电视看了小伙伴一再安利以及好奇心驱使了很久的《战龙四驱》。初次见到你，是在主题曲里，你以魔蝠队X赛手的身份一个转身，面向波涛汹涌的大海。那年，我10岁，你15岁。 “赢了，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吗？” 你第一次开口说的话是对着正与父亲闹决裂的霍天。你的出场和着这句话，只在片中的后半部分，短短的几分钟。之前你说了什么，之后霍天又是怎样的反应，早已记不清了。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虽然出场时间不多，但我妹妹在回屋写作业的时候，说你确实和小伙伴们叙述的那样，很帅——或者说，她先问了我一句“姐，你觉得，片中那个X怎么样？”后才表明自己的态度。彼时我只是有些在意故事情节，至于你则并没有太多关心。于是随便敷衍说，“嗯，还行。” 话虽如此，但你的说话的语气入我耳中，你的模样出现在我的视线之后，如果我说心里没有一点波澜，那是假的。——只是这份淡淡的好感却是在后来追番的时候，被粉碎得一干二净——你协助黑魔霍震打听其他队伍的情况，以及永远冷漠没有一丝感情的声线，你在高小曼质疑你的态度时一句“我们是好朋友对吧”敷衍了事，你约高小曼比赛四驱车，前一秒还是以冷酷傲慢的语气要她放弃比赛，扬言她赢不了你，下一秒却是使计毁了她的剑鲨王，看着昔日好友被毁车时的难过和愤怒，质问你是不是就是为了不让她参加全国大赛，你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回了一句“你说对了”…… 那时那刻，我心里除了暗自同情小曼，更是对你的态度由路人转黑——你和杀人机器有什么区别？ 妹妹和小伙伴一起去找你的资料和相关视频剪辑，告诉我说，你这些举动是被迫的，只是为了爸爸，为了回家，所以你不想的。我看了，也信了，但是心里还是别扭着——冷酷阴沉，自我牺牲，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日子总在不经意间悄然溜走。今年寒假快开学的某个晚上，梦中的自己竟能进入你的意识，然而却只能感受到一片模糊。——直到能看到你的时候我才能确定是你。还是那一头垂至后腰的白发，还是一身黑红相间的赛车服，只是那时你摘下眼镜，那双玫瑰红色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说不清的复杂，后来你说了一段断断续续的“到底是……为什么……怎么会这样……”之后便无力晕倒，跟随在你身边的小伙伴吓得一把将你扶住，喊着你的名字…… 梦醒之后，我立刻拿起手机，叫醒了妹妹重新看起了《战龙四驱》，翻看所有你出场的画面——不管你是X还是韦天飞。看到你眼见爸爸发病而你只能拜托护士给爸爸送花却不能看看爸爸，自己一个人驱车来到你常去的海边，俯瞰大海，快要哭出来的眼睛隐藏在墨镜后面；B组赛那天，弟弟阿龙出赛你只能站在高处默默观望，被高小曼发现了身份，然而高小曼不理解你出国留学回来后为什么要加入魔蝠队时，听到你异常激动地一声“够了！小曼，你以为整天戴着个面具，还不能和自己的家人见面，这样很好玩吗？！你以为我这样做很快乐吗？！”的时候，心里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一丝难过。明明小的时候，我却只是书面化地觉得“他怎么会这样，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呢”。然而现在我却应该这样问自己了。 顾不上思考继续往下看，听到你说“为了让黑魔撤销对爸爸的控告，为了爸爸，我只能选择这条路”，语气再也没有昔日那种没有起伏的平调，而是孩子一般，隐隐透着哭腔；和高小曼离别的时候，听到你说“小曼，请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爸爸身体不好，我不想他受刺激。”高小曼哭着说出“我答应你，而且我还可以帮助阿龙！”时你却带着微笑婉拒说，阿龙已经独立了，完全可以应付…… 那一瞬间，我才记起，那年夏天，这一集是我第一次听到你用那样温柔的语气说话，第一次露出那样温暖的笑容——然而我却遗忘了十一年。 此后，看到你嘴上对着昔日的好友，也是第一个知道你真实身份的伟老大说着“不想被狠狠地打败，就别妨碍我们魔蝠队的计划”，心里却在为伟老大带领的猛虎队——尚且年幼的肥进、蓝刚和蓝玲默默加油时，居然再没有小时候的反感，而是开始觉得温暖了——当然也不仅仅如此，很多你出场的部分都展现了你表面冷酷本质温柔的口不对心。此时此刻，我也终于理解你当时那表面看不惯爸爸懦弱实际上是为爸爸还债时那有些孩子气的举动；也更明白了你明明才15岁，却要为了防止黑魔迁怒于自己的亲友而选择违心为黑魔做事，承受这种本不该这个年龄承受的压力的苦衷，而且仍然无声无息地帮助和关心自己尚有余力关心的家人和朋友，在全国大赛赛道上一次又一次为了别人奋不顾身——重新看过，我很讨厌我自己，讨厌自己为什么那时会反感你，也常常会想，或者是我用讨厌你的假理由选择性地避开喜欢你的事实？我也庆幸，庆幸这场梦让我终于有机会理解了你，理解了童年时代，小伙伴中男生憧憬女生迷恋的你，虽然还是很别扭——并不是从前一半喜欢一半反感，而是，一半喜欢你的帅气和温柔，一半心疼承受这些痛苦的你。 就先写到这里吧。本来担心有太多想对你说的话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没想到仅仅只是将憋在心里很久的最想说的话拣出来写给你就有这么多。2019年2月25日。这一年，我21岁，你，今年应该，26岁了吧。 虽然晚了，但是，请允许我，用10岁孩子的语气再喊你一声“阿飞哥哥”……